零元的 AI 備忘錄把開帳號的事留給了每間學院

Amy Bentley-Smith 跟記者確認的數字，是一年 1,300 萬美元，付三年。

她是加州州立大學系統（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下稱 CSU）的發言人。2026 年 5 月 19 日，教職員收到通知：CSU 續約 OpenAI 的大學版 ChatGPT Edu。使用者從 50 萬擴到 67.5 萬，畢業生還能多用一年。

她向 LAist 補了一個條件：合約「每年都可以提前通知取消」。

同一州還有另一套公立大學系統。加州社區學院（California Community Colleges，下稱 CCC）有 116 間學院、約 210 萬學生。它替師生拿到的 Google Gemini，價錢是零。

兩邊的錢差得很遠。我比較在意的，是兩張紙各自綁住了誰。

從 7.9 美元談到 1.6 美元

CSU 第一次跟 OpenAI 簽約是 2025 年 1 月，月底才在董事會會議上揭露。學生會事前沒有被諮詢。CSU 的新聞稿列了一長串科技夥伴，沒寫金額。

價錢是 LAist 用公共紀錄請求查出來的。換算成每人每月，2025 年上半年約 7.9 美元，之後一年降到 2.5 美元，這是我自己除的。

續約後再降到約 1.6 美元。分母是 67.5 萬個授權，不是實際在用的人。

對照一下南加大（USC）。它一年付 310 萬美元，給 8 萬名使用者，據校報報導談到每人每月 2.5 美元。CSU 的量是它的八倍多，單價也確實壓得更低。

發言人說，新約每人成本比第一份低，也「遠低於任何其他廠商開的價」。這句話外人沒辦法驗證。

另一套系統拿到一份備忘錄

2025 年 8 月，州長辦公室、CCC 總校長辦公室和 Google 定了一份合作備忘錄（MOU）。州府網站公開的文本，檔名日期是 8 月 6 日，簽名欄是空的；CCC 的頁面寫它在那個月生效。

它開頭就寫，這份 MOU「不具約束力，對任何一方都不產生合約義務」。第 9 條寫它「不涉及資金交換」。

第 4 條更直接：它「不規範、也不開通任何一方產品與服務的取得或使用」。附件 A 列的每一項，都要「另行簽訂雙方同意的合約」才會動。

任何一方提前 30 天書面通知，就能退出；沒人喊停，最長 36 個月。8 月 7 日州長發新聞稿，說這些協議「沒有花州政府任何費用」。

9 月 10 日，CCC 宣布 116 間學院可以免費用 Gemini for Education 和 NotebookLM，還有 Google 的職業證書課程。總校長資深顧問 Don Daves-Rougeaux 在新聞稿裡說，這替社區學院省下「數百萬美元的潛在工具費用」。

一個月前，他對 CalMatters 說得更大。CalMatters 寫，他說這些工具合計值「數億美元」，但給不出確切數字。

零元本來就是標價

Google 的管理員說明頁寫得很清楚。Gemini App 與 Gemini Notebook「免費包含在所有 Google Workspace for Education 版本裡」。

合格學校的基本版本身就不收錢，進階功能才要付費加購。所以零元不是加州拿到的特別折扣。

CCC 多拿到的東西也是真的：職業證書的 Coursera 名額、教師訓練、導入協助。

Google 在企業版走的是另一條路。2025 年 1 月，它把 AI 併進 Workspace 訂閱再漲價。教育版這一格，標的是零。

帳號要學院自己開

CCC 總校長辦公室有一頁專門講這個合作。依 MOU，Gemini、NotebookLM 和 Workspace for Education 都以零成本提供給學院。

想用的學院，要先填一張早期採用意願表（Early Adopter Interest Form），再由州級的 Digital Center 協助導入。同一頁寫：「各學院負責設定適當的權限、取得必要的同意，並訓練使用者正確使用。」

時程表寫，2025 年秋天找出第一批學院，2026 年春天繼續導入，資料分析證照先在 3 到 5 間試辦。擴到全部 116 間，目標是 2027 到 2028 年。

這一頁沒有公布任何帳號數，也沒有使用數。

合約綁得住的那件事

1,300 萬美元裡最硬的一項，是有人得負責把帳號開起來。

CSU 的錢由總校長辦公室出，一次開給全系統。它至少有一份合約：有價錢、有期限、有每年退出的條款。

CCC 那張紙，一個人都綁不住。Google 不必交付，學院不必採用，設定、同意書、訓練的人力由每間學院自己吸收。

零元省下的是授權費。那份開帳號的工作沒有省掉，也沒有人公布過它值多少。

資源少的校區也要拿得到

這筆錢後面，有一個人的理由。CSU 資訊長 Ed Clark 2025 年對 LAist 說，系統裡資源多的學校已經在自己找廠商簽約。他不接受的是，在資源少的校區，師生就用不到。

他也說，很多人早就自己買了 ChatGPT 個人訂閱，「但只有付得起的人在這樣做」。所以他選擇全系統一起買。發言人補充，錢來自總校長辦公室的一次性經費，不動各校預算。

被問到合約到期後怎麼辦，Clark 說事情變得太快，「也許會冒出別的東西，我們會說，也許這個現在更好」。他說系統已經請了一家外部公司，評估這筆投資的報酬。

續約那張紙保留了同一種彈性。評估公司的結論，我找不到公開版本。

開通了，訓練只有 0.7% 的學生做完

帳號開好，不等於有人在用。CSU 發言人給 CalMatters 的數字是，截至 2026 年 4 月，只有 0.7% 學生完成自願訓練。

CSU 自己的調查裡，84% 學生說用過 ChatGPT。但這題沒分大學版還是免費版。

政府機關替員工開 AI 授權，英國公務員的 Copilot 試辦至少量了時間。CSU 公開的，只有訓練完成率。

反對的聲音不少。舊金山州大教授 Martha Kenney 說：「在這個預算時刻，這項技術不適合 CSU。」系統同時面臨 1.44 億美元刪減。

學生會副會長 Katie Karroum 說：「合約簽的時候我們沒有被諮詢，連事先通知都沒有。」

支持的人也在場。Cal Poly Maritime 數學教授 Taiyo Inoue 說，對幻覺和心理健康的疑慮，「正是我們需要教師和機構參與對話、而不是站在外面的原因」。Chico State 兩位教授撰文說，大學版有免費版沒有的資料保護。

還有一件事讓這場對決沒那麼乾淨。Google 也在 CSU 2025 年的合作夥伴名單上。CSU 沒有在兩家之間二選一，它是在免費夥伴之外，另外付錢買了 ChatGPT Edu。

兩邊的帳我都只看到一半

CSU 的金額全部來自公共紀錄和發言人確認，合約原件沒有公開，OpenAI 也沒公布價錢。1.6 美元是用授權數除的；真正在用的人越少，每個人的實際價錢越高。

CCC 那邊，學院花在設定和訓練上的人力，沒有任何公開數字。Daves-Rougeaux 說的「數億美元」，也沒有算式。

兩個產品的模型、功能和額度都不同，價錢不能直接相比。兩邊也都還沒結束：CSU 最早約 2027 年中可以退，MOU 最晚 2028 年 8 月到期。

每天有多少人打開它

一邊公布了價錢，一邊公布了零。

到現在，我找不到任何一邊公布過另一個數字：每天有多少學生，真的打開它。

查核備註：CSU 合約原件與 OpenAI 報價未公開，金額取自 LAist 公共紀錄與發言人確認。州府公開的 MOU 文本簽名欄空白。一份學生報引 EdSource 說約 47% 師生已啟用帳號，EdSource 原文我沒找到。

利益：我用 Claude 寫稿；Anthropic 也賣大學版 Claude，在這門生意上是 OpenAI 和 Google 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