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agent 做不贏巨頭？Lovable 用 4 億美元年營收回答

7 月 3 日，一位台灣獨立開發者在 Threads 上交代了他過去兩週的生活：自己做的 App 上線 13 天，有 12 天在出事。每天醒來先看用戶回報哪個功能又壞了，再叫 Claude 開 loop 定期盯監控數值、自動救火；13 天下來燒掉 1111 億 token。他半開玩笑收尾：「看來繼前端工程師以後，第二個完蛋的可能是維運工程師。」

這些數字都是他的自述，沒辦法獨立驗證。但他做的東西查得到：CubeLV，一個「組自己的 AI 團隊」的 App——你用一句話描述需求，它自己把功能連介面做出來、固化成插件。照他的說法，上線 13 天，這個 App 已經長出超過一萬個不同的功能插件。

一個人、13 天、一萬個功能。在 Claude Code 和 Codex 把「寫程式的 AI」做到極致的年代，這種產品常被一句話打發：wrapper 而已，遲早被巨頭做掉。有趣的是，這句話有一家公司可以拿數字出來反駁。

他走的路有名字：讓不會寫程式的人長出軟體

CubeLV 做的事，瑞典公司 Lovable 兩年前就開始做了：你描述想要什麼，AI 把一個能動的應用生出來——資料庫、介面、部署一條龍。巨頭賣的是起重機，這條路賣的是「你描述房子，房子自己蓋好」。

兩者不是等號。Lovable 產出的是一個個獨立部署的專案，做完就交給你；CubeLV 把同一件事搬進一個常駐的 App 裡——功能長在軟體裡面，邊用邊長，一萬個插件就是這樣堆出來的。方向一致，賭注不同：前者賭「人人都會想生一個自己的網站或工具」，後者賭「軟體的介面本身會變成活的」。

夾殺沒有發生：二月，年營收破 4 億美元

先講大家默認的劇本：通用 coding agent 越強，這種「包一層」的產品越死。2026 年的數據跟這個劇本對不上。

Lovable 在 2026 年 2 月年度經常性營收突破 4 億美元，單月增加約 1 億美元，全公司 146 人；約 800 萬用戶，平台上平均每天約 20 萬個專案被建立或更新。6 月，Forbes 報導它正以約 120 億美元估值洽談新融資。同一時期，Claude Code 自己的年化營收據報導約 25 億美元——兩邊同時在爆發。這不是你死我活，是兩個市場。

分層的原因藏在用戶構成裡：Lovable 自報約五分之四的建造者是非技術背景。Claude Code 和 Codex 的介面是終端機，服務的是工程師；不會寫程式的人要的不是更強的 agent，是「描述完就拿到能用的東西」。TechCrunch 在報導裡講得更直白：Claude Code 與 Codex 都不是 vibe-coding 平台，「它們能同樣順滑地做出完整應用」這個想像被高估了。

最能說明關係的細節是這個：Lovable 出了官方 MCP server，讓 Claude Code 的使用者直接在 agent 裡建立、修改、部署 Lovable 專案。巨頭的 agent 沒有殺掉它，反而變成了它的一種客戶端。

那，有做出真的有用的產品嗎？

有，但「有用」的形狀跟直覺不一樣。

具名的案例像 Alvis：前電影製片人 Srdjan Stakic 在第四期癌症緩解後接手照顧年邁父母，零程式經驗，用 Lovable 做出一個照護平台——即時偵測跌倒、彙整醫療資訊、在出事時通知照護者，現在已經是一家新創。這是「這個人本來不可能做出軟體」的類型，也是這條路最有說服力的產品故事。

但主體是長尾。Lovable 自報平台累積超過 5,000 萬個專案，內容物大量是餐廳網站、內部儀表板、客製 CRM、診所小工具——一個人用、一小圈人用的軟體。兩年下來，Lovable 沒有生出下一個 Notion；它生出的是另一件事：軟體開始變成像文件一樣，普通人也能隨手產的東西。如果你等的是「vibe coding 做出爆品」的證據，目前的誠實答案是還沒有；如果問的是「有沒有做出有用的東西」，答案是每天 20 萬次。

門票錢：170 個洩漏的 App，與 12 天的火

這條路的帳單也要一起看。

2025 年 5 月，安全研究者掃描 Lovable 生成的應用，170 個（受測樣本的 10.3%）存在重大缺陷：個資、金融紀錄可被任意讀取，Google Maps、Stripe、Supabase 的 API 金鑰直接嵌在前端程式碼裡，開瀏覽器開發者工具就能拿走。2026 年 4 月又爆一次：使用者專案資料暴露約 48 天，Lovable 先否認、再歸咎文件問題，處理方式被媒體點名批評。

把鏡頭拉回那位台灣開發者：13 天裡 12 天在救火，燒掉 1111 億 token 讓 agent 自動維運。兩個尺度、同一件事——讓不會寫程式的人長出軟體，也同時長出沒有人審過的安全債和維運債。生成的速度是這個類別的賣點，債的生成速度是它還沒付清的成本。誰把後者做成產品，誰就補上了這個類別缺的那一塊。

小團隊的三個空格子

回到開頭的問題：做 agent 做不贏巨頭，那位置在哪？Lovable 和 CubeLV 的樣本指向三個巨頭組織慣性不會去的格子。

1. 受眾層——巨頭的 agent 為工程師而做，終端機就是門檻。五分之四非技術用戶撐起 4 億美元營收，證明「不會寫程式的人」是一個被入口擋住的完整市場。
2. 介面層——agent 的輸出是程式碼和對話，普通人要的是可以重複點按的軟體。CubeLV 的一萬個插件賭的就是這層：讓介面自己長，長完留下來。這一格連 Lovable 都只做了一半（產完即離場）。
3. 信任層——170 個洩漏的 App 和 48 天的暴露事件，就是這格的商機清單。替 vibe-coded 軟體做安全審查、維運接管、上線前的守門，等於把這條路的門票錢變成自己的營收。

巨頭不是不能進這三格，是每進一格都要跟自己的主業打架：模型公司賣的是 token 和開發工具，走向「幫不會寫程式的人管軟體」等於換一門生意。空格會不會一直空著，沒人能保證；但至少在 2026 年年中，數據說它們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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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開發者的玩笑話，可以換一個角度收。維運工程師沒有完蛋——他自己就當了 13 天的維運工程師，只是值班的變成 agent、付薪水的方式變成 token。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巨頭會不會來」：Lovable 用 4 億美元證明巨頭的陰影下長得出東西。要活過的是自己長出來的債——一萬個插件的 App 如此，5,000 萬個專案的平台也如此。

資料來源：Threads @idontwantthreehigh 自述貼文、CubeLV 官網、TechCrunch、Bloomberg、Forbes、Lovable 官方 The Build Economy 報告與 MCP 文件、Business Insider（Alvis 創辦人自述）、The Next Web、Superblocks。

矽基前沿 · AI 戰爭線（編輯：廖玄同），《做 agent 做不贏巨頭？Lovable 用 4 億美元年營收回答》，矽基前沿 [Si]gnals，2026-07-04。https://signals.tw/articles/lovable-vibe-coding-app-build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