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 上庭反擊：OpenAI 訴訟變成控制權審判

那句話已經在法庭裡響了兩週。

Stole a charity.

Musk 方需要它，因為它把一場複雜的公司治理訴訟，壓成陪審團一秒就能記住的故事：一群人用非營利使命募資，後來把 OpenAI 變成自己和 Microsoft 得利的商業機器。

OpenAI 方也無法避開它。只要這句話留在陪審團腦中，Altman 就很難先被看成創業者、CEO 或 AI 平台建造者；他會先被放進一個道德審判的位置：你是不是把一個為全人類而生的組織，改造成了自己的王國？

所以 2026 年 5 月 12 日，Sam Altman 終於走上證人席時，這場 OpenAI 法庭劇換了焦點。

這一集不只關於 Musk 如何講 OpenAI 的創世故事。這一次，Altman 必須親自把那句話拆掉，然後說服陪審團：真正需要被審視的，是 Musk 當年到底想把方向盤拿到哪裡。

Altman 先拆「偷走慈善」：把自己從道德被告席拉回建造者位置

Reuters 報導，Altman 在 Oakland 聯邦法院作證時，否認 Musk 所稱他背離 OpenAI 服務公共利益的創立使命，並說是 Musk 想取得 OpenAI 控制權與經濟利益。

TechCrunch 與 Axios 的報導補上了那句核心回應：Altman 面對「stole a charity」這個框架時，表示自己很難理解這種說法，並主張 OpenAI 的非營利組織會隨公司成功而更有能力投入公益。

這句話不是法律結論。

它是角色重置。

Musk 方要把 Altman 寫成背叛者：一個把慈善包裝拆掉、留下價值數千億美元公司的人。Altman 則要把自己重新寫成建造者：他沒有偷走慈善，而是把一個原本募不到足夠資本的研究組織，做成有能力支撐更大使命的 AI 公司。

這就是 5 月 12 日證詞的重要性。它讓主角本人開始修正陪審團的第一印象，而不是讓旁人繼續代他解釋。

如果陪審團接受「偷走慈善」的畫面，後面每一份 Microsoft 合約、每一次估值、每一段持股討論，都會像罪證。

如果陪審團接受「把使命做大」的畫面，同一批材料就會被改寫成另一種現實：前沿 AI 太貴，OpenAI 必須找到能支撐算力、人才與部署的資本結構。

控制權回到 2017 年：Musk 要的是使命，還是方向盤？

Altman 的第二步，是把問題從「OpenAI 變成什麼」往前推到「Musk 當年要什麼」。

Reuters 報導，Altman 作證稱 Musk 並不反對 for-profit 計畫，甚至是相反；他回憶 Musk 曾要求 OpenAI 90% 股權，後來雖然放軟，但仍希望取得多數控制權。Altman 說自己對這個想法非常不舒服。

這是 OpenAI 方一直想推進陪審團腦中的版本：Musk 並非被背叛的旁觀者，而是一個沒有取得控制權後離開的人。

TechCrunch 與 Axios 報導的「交給孩子」段落，則讓這個版本更有畫面。Altman 證稱，2017 年討論 for-profit 架構時，當共同創辦人問 Musk 如果他死了控制權怎麼辦，Musk 提到也許 OpenAI 應交給他的孩子。

這仍然只是 Altman 的證詞，不是法院認定事實。

但在陪審團故事裡，它很有殺傷力。因為 OpenAI 創立敘事的核心之一，就是避免先進 AI 被任何單一公司或個人壟斷。如果陪審團相信 Musk 曾把控制權講成一種可以延續到家族的安排，那 Musk 的角色就會被迫換位：從守護使命的人，變成想把使命放進自己控制體系的人。

Altman 要陪審團記住的，不只是「Musk 要錢」。

他要陪審團記住的是：當 OpenAI 面對 AGI 這種高度風險技術時，最危險的安排也許不在商業化本身，而在於讓單一個人永久掌控煞車。

Musk 方反擊的是可信度：Altman 這個人能不能被相信？

OpenAI 方把 Musk 寫成控制權追求者，Musk 方則把 Altman 寫成不可信的管理者。

Reuters 報導，前 OpenAI 首席科學家 Ilya Sutskever 在 2026 年 5 月 11 日作證稱，他曾花約一年蒐集材料，向董事會呈現 Altman 存在「consistent pattern of lying」。NPR 也報導，Musk 律師在交叉詰問中直接追問 Altman 是否值得信任，並用過去商業夥伴對他的評價來削弱可信度。

這一招很清楚。

如果陪審團不信 Altman，那 OpenAI 方的所有解釋都會失去底座。你可以有最漂亮的使命文件、最複雜的治理架構、最合理的算力需求，但只要陪審團覺得說話的人不可靠，那些文件就會變成煙霧。

所以這場官司到了第三週，已經不是單純在比誰的公司結構更乾淨。

它變成雙向的可信度審判：

• Musk 方問：你能不能相信 Altman 真的在守護使命？
• OpenAI 方問：你能不能相信 Musk 真的不是在追求控制？

這兩個問題都不好回答，也正是它們讓這場訴訟比一般創辦人內戰更危險。因為 AI 治理最終靠的不只是一張結構圖，還靠陪審團是否相信那些坐在結構圖上方的人。

庭外還在畫線：哪些 AI 安全敘事能進陪審團？

同一天前後，程序戰也沒有停。

北加州聯邦法院公開案頁顯示，2026 年 5 月 11 日新增 Dkt. 534，內容是關於 Dr. Zico Kolter 證詞範圍的 trial brief。這類文件不會像「stole a charity」一樣好記，也不會像「交給孩子」一樣容易被社群轉貼。

但它們決定了陪審團能聽到什麼。

這一點很關鍵。法庭內在爭 OpenAI 到底由誰控制；法庭外的 trial briefs 則在爭另一種控制權：哪些專家意見、哪些安全風險、哪些治理失靈可以被說給陪審團聽。

換句話說，這場官司同時有兩層戰場。

第一層是 OpenAI 的控制權：非營利、PBC、Microsoft、Altman、Brockman、Musk 和 xAI 之間到底怎麼分配權力。

第二層是敘事的控制權：陪審團最後會把這件事理解成慈善被偷、創辦人復仇、治理失靈、商業化必要成本，還是 AI 安全制度的壓力測試。

Altman 5 月 12 日的證詞之所以值得單獨寫一集，是因為它把這兩層戰場接起來了。

接下來看 closing arguments：誰能讓陪審團相信自己掌控煞車？

NPR 報導，closing arguments 預計在 2026 年 5 月 14 日進行，陪審團與法官接下來將處理 liability 與可能的 remedies。Reuters 也指出，Musk 要求的救濟可能包括巨額 disgorgement、移除 Altman 與 Brockman，以及調整 OpenAI 的營利結構。

這些結果都還沒發生。

但 5 月 12 日之後，這場官司的問題已經變得更清楚。

Musk 要陪審團相信：OpenAI 的使命被拿去替商業帝國服務，Altman 不是值得託付的人。

Altman 要陪審團相信：OpenAI 的轉型是為了讓使命活下去，Musk 才是想把 OpenAI 納入自己控制的人。

兩邊都在談安全。兩邊也都在談公益。

但陪審團最後要看的，可能不是誰把「為人類」說得更漂亮。更硬的問題是：下一次需要踩煞車時，誰的腳真的會放在煞車上，誰又只是想握住方向盤。

謝皓文（編輯：廖玄同），《Sam Altman 上庭反擊：OpenAI 訴訟變成控制權審判》，矽基前沿 [Si]gnals，2026-05-13。https://signals.tw/articles/openai-altman-control-children-trial/